新规新策接连出台,交易所从原本配合本地财团和小股民买卖股票的功能,被重新定位成「在华融资平台」。
或许是来自日方高层的压力,也或许是魏若来本人对时局的精准洞悉,所有的经营规则丶手续费率以及准入门槛都被重新设计。
很多老股东,甚至包括与交易所长期合作的几家老牌洋行,都开始密切关注这位新任高级顾问的一举一动。
在人们眼里,魏若来的出手正如诸神黄昏前的混沌之力:或许能带来新秩序,却也可能吞没原本的平衡。
松岛对此颇为赞赏:「不破不立,你做得很好。我们要弯道超车,快速出成果;
我们可没时间陪着那群老家伙们玩过家家。他们要不把钱给我,要不把枪给我,两个方案都不执行的,只能把命留下了。」
在松岛的鼎力支持下,加上信孚的人也怂,之前那阵子被早川搞得鸡飞狗跳,魂飞魄散;现在老实了,说让干嘛就干嘛,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了。
第63章夏禾之死
梅雨季的上海,烟雨蒙蒙,黄浦江水面氤氲着潮湿的雾气。
宪兵队大楼的灯火通明,照亮了夜色中那片阴冷与森严。
松岛辉一郎站在二楼的长廊上,背靠墙壁,神色凝重地听藤原重光最后的叮嘱。
藤原语气罕见的沉缓,一如他往常在学术沙龙上讲述国际局势时般冷静,但却透着难以言表的悲凉:
「辉一郎,我想请你帮我个忙……把夏禾送离这里,去南洋去。最好永远别再回来。」
松岛微微垂眸,看不清眼底情绪。「是的,我会安排。」松岛顿了一顿,谨慎问,「您确定……此生都不想见他了吗?」
藤原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:「虽然我只是他的忠实粉丝,但是恐怕那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攻击的机会,所以,他留在这里,被抓是早晚的事儿。」
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最终只化作一声苦涩的笑:「可惜了,以后听不到那么美的昆曲了。」
至此,他都只字未提夏禾参与刺杀自己的事情,显然根本未放在心上。
第二天下午,乌云垂落,飘着丝丝细雨。松岛委托小野选定了法租界外码头一片较僻静的泊位作为「送行」地点。
那里的检疫和巡查并不严,只需上下关系打点妥当,便可顺利登船离境。
「把一切都安排妥当,」临行前,松岛吩咐小野,「不要惊动任何人,尤其别让藤原先生的人察觉异常。只要让他们看到夏禾上船即可。」
「是,长官。」小野心领神会。
藤原对松岛尚有怀疑,不知道他能否不做任何多馀动作,就把夏禾送走;
所以,他派了两个亲信在码头暗处监视,意在确保夏禾安然启程。
藤原甚至没去见夏禾最后一面,只叫人捎去一个盛满金条的小箱子,作为夏禾南下的安家费。
船票丶护照都由藤原亲自过问,落实松岛的手下办妥。整个过程都很顺利,松岛至今没有多馀动作。
启程前一个小时,海面潮湿的风吹在脸上,带着苦咸的气息。
码头边,幢幢旧仓库外墙斑驳,一条狭窄长堤上停泊着几艘货轮和客船。
一身米色西装的夏禾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前往马来西亚的船票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当藤原的人将护照和船票交到他手上的瞬间,他就清楚自己的身份暴露了,他的其他伙伴可能已经被捕或是牺牲了。
自己能活着,主要靠藤原。而且,恐怕连藤原也无法高调地保护自己了,所以,他没有见自己最后一面。
但凡自己坚持留在上海,恐怕一小时内就会被抓捕。。。。。。
在上船前,夏禾忍不住凝望了一眼远处高楼林立的街口,仿佛期待能看见那个熟悉身影。
然而,什么也没有。细雨淋湿了他的发梢,一股凉意令他恍然清醒——藤原确实已经跟他划清了界限。
小野站在他身后,面无表情。身为松岛的心腹,他素来沉默寡言。见夏禾不动,便轻咳一声:「夏先生,船快开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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