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眼下形势骤变,日军的供应链恐怕马上就会动起来了,我们的资金和物资回收工作必须加快速度,避免跟他们撞车。
另外,我们要将一部分关键物资运输到前线。我今天要跟他们那边的联系人沟通。」魏若来一边说,一边翻看电报。
苏漫漫看着他疲倦的神情,轻声劝道:「可现在外面打得那么激烈,铁路丶公路都不安全。你要怎么运?」
魏若来深吸口气:「只能赌。上海还未完全沦陷,还有港口航线丶地下水路……
只要松岛继续要我做金融操盘,我就能打着『日本军需供应』的旗号,安排船只和车辆混出货物。」
「国军那边的联络人是否可靠呢?千万不能把你暴露了丶还有军统那边怎么办?何星河还在暗中活动。」
苏漫漫担忧的事情太多了,她都担心再这样下去,估计又快要变猫咪了。
「让他们先不要急着破坏。若军统这时对日军物资下手,也许会适得其反。
实在不行,我会亲自去找何星河谈——无论如何,前线需要物资,谁来都挡不住。
至于国军那边,无需担忧。让章荣寿去协调,以反战同盟会的名义。」
两人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,房间里短暂的沉默仿佛凝固了空气。
外面的枪炮声依旧时断时续地传来,宣告上海已正式进入战时状态。
随着淞沪会战打响,日军在虹口丶闸北等地投入更多兵力。
市区内人心惶惶,不少商户开始关门歇业或逃往租界。信孚证券交易所勉强仍在运转,但交易量大幅减少。
然而,出人意料的是,何星河突然出现在交易所侧门附近。
他戴着一顶旧毡帽,压得极低,身边还带了两名穿便服的年轻男子,一看就是军统同伙。
「奇怪,闹成这样,他还敢来?」门卫私下嘀咕,却不敢当面盘问。因为目前交易所外的日本宪兵大部分被调走防御前线,门口反而没人严格把守。
进入大厅后,何星河冷冷扫视四周,然后径直走向安保部旧办公室。
那里早已被特高课占据,文件堆得乱七八糟『,地上散落了不少。
自己的那几个小兄弟,已经提前打招呼让他们躲藏了,上周就纷纷开始请病假了,算起来,现在还剩下唯一一个自己招募的兵,就是苏漫漫了。
唉,她估计不用自己操心。何星河无意识地叹了一口气,径直往里走。他虽然是个粗人,但也会藏点东西。
片刻之后,何星河从水箱盖子底部取出了他的另一把手枪,还有一本薄薄的记录本。
何星河从里面抽出来最后一页,没错了,这上面的人,都是他招募的兄弟姐妹。
他毫不犹豫地用打火机点燃了这张纸,苏漫漫的名字也在里头。
他当初给这些人许诺过,他们都是军统的正式编制,是领薪水的,牺牲了也是有补偿的。
但是,这页纸,即便薛长阳催了那么多次,他也没舍得上交。
野生动物对鲜血的嗅觉是最敏锐的,何星河也是如此,薛站长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的小命,他可以拿自己的命赌,却不能不管兄弟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