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bsp;nbsp;nbsp;nbsp;听到侯东澄充满了烟火气的话语,楚衍不由恍惚了一瞬。蓦地想起了小时候,他外公催促他上楼喊外婆吃饭的情景……
nbsp;nbsp;nbsp;nbsp;“愣着干什么?去摆下碗筷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楚衍猛地从愣怔中回过神,笑着应了声,走去消毒柜拿碗筷。
nbsp;nbsp;nbsp;nbsp;侯东澄则是挂好围裙后,又从架子上拿了个碗夹,掀开锅盖,夹了条足有40多公分长的大鱼出来。
nbsp;nbsp;nbsp;nbsp;“铛铛铛铛!”侯东澄一边摆鱼,一边配音,“看我在超市看到的大红鱼,喜庆吧!”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嚯!好大一条石斑!”苏行人刚进餐厅就与侯东澄手里的鱼对了个正着,“过年期间,这种色儿的石斑可不便宜,大橙子你下血本了啊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“那可不!”侯东澄郑重的把鱼摆在圆桌正中的C位上,“说是叫什么玫红老虎斑,一口价4800。要不是看它的颜色好,我才不买它,鲈鱼才几十块呢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苏行人好笑,他们这样的人家,4800的年夜饭主菜已经很便宜了。他没记错的话,去年陆家年夜饭的主菜,可是专门花了88万拍回来的超大龙趸石斑。
nbsp;nbsp;nbsp;nbsp;这都还是老爷子不愿意铺张浪费的结果。不然一晚消费几百万那是轻轻松松。如果加上酒水,就更没个数了。
nbsp;nbsp;nbsp;nbsp;但这些“常识”苏行人并没说出口,聚餐嘛,最重要是开心。何况真要论档次,还真就是万把块上下的食材最好吃。再往上走基本属于装逼需求,口味上也就那样了。
nbsp;nbsp;nbsp;nbsp;说话间,楚衍摆好碗筷,三人落座。
nbsp;nbsp;nbsp;nbsp;“衍衍吃鱼。”侯东澄坐下第一件事,便是一勺子挖向了老虎斑的腹部,抢先把一勺嫩得颤巍巍的鱼肉放到了楚衍碗里。
nbsp;nbsp;nbsp;nbsp;侯东澄的做派说不出的土气,但楚衍脸上的笑容却肉眼可见的灿烂起来。因为楚衍知道,在侯东澄的朴素价值观里,最好的东西,就该给家里最宝贝的孩子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在外,楚衍装成熟装稳重,恨不得自己一秒穿成40岁,才好跟各路老总平辈论交。但在家里,他也想要有人关心他爱护他。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哥哥吃鸡腿。”接受到好意的小少爷楚衍也学起了哥哥,把普通人家里十分具有象征意义的鸡腿夹给了侯东澄。
nbsp;nbsp;nbsp;nbsp;侯东澄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,因为他还真没在家庭聚餐里吃过鸡腿。那都是长孙杜宝源和次孙杜宝清的,最小的两个也有鸡翅根,唯独夹在中间的他一无所有。就像他的名字,似乎不配做杜家孙子,连个“宝”字的辈分都没捞上。
nbsp;nbsp;nbsp;nbsp;或许,这也算一种天意吧。他们母子与杜家的缘分到此为止,从此桥归桥路归路。杜家的宝贝们相亲相爱,而他也有了真正的亲人。
nbsp;nbsp;nbsp;nbsp;窗外的烟花爆竹零星闪耀,苏行人打开的电视机里传出了春晚的背景音,年味迅速变得浓郁。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干杯!”金黄色的香槟倒映着三个年轻人的笑脸,毫无血缘关系的三人都在此刻体会到了独属于阖家团圆的氛围。
nbsp;nbsp;nbsp;nbsp;“新年大吉!财源广进!身体健康!”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吉星高照!心想事成!万事如意!”
nbsp;nbsp;nbsp;nbsp;俗气且喜庆的话语伴随着酒液下肚,几个人的情绪更高昂了。
nbsp;nbsp;nbsp;nbsp;“来来来,尝尝我新学的菜。”侯东澄招呼着其他两人,“捞汁猪手,多吃多捞,明年你们两个发大财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苏行人十分捧场的夹了一块吃了,随即竖起大拇指:“大舅子你的厨艺长进了啊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“滚你的,叫大伯子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苏行人当即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:“大伯子你的厨艺长进了啊!”
nbsp;nbsp;nbsp;nbsp;侯东澄:“……”
nbsp;nbsp;nbsp;nbsp;楚衍噗地笑出了声,苏行人的节操已经没救了。
nbsp;nbsp;nbsp;nbsp;“你别说,我们大伯子在厨艺上是真有几分天赋的。”苏行人给楚衍夹了块猪肚,“你尝尝这道冷水猪肚。猪肚酥嫩、酱汁咸香,堪比五星级大厨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侯东澄一个只在街边小店干过小工的,哪能跟正经八百的五星级大厨相比?他连家里的大厨赵巧萍都干不过,在厨艺一道上且有得学。
nbsp;nbsp;nbsp;nbsp;但是大过年的,听着苏行人的恭维,哪怕明知是夸张,侯东澄也笑眯了眼。楚衍更是用行动在证明苏行人所言不虚,吃的头都不抬。
nbsp;nbsp;nbsp;nbsp;见一向胃口不太好的楚衍吃得香,侯东澄高兴得不要不要的,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楚衍的头发。楚衍生来富贵,什么好东西没吃过?但他对着桌上普普通通的六菜一汤,仍旧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。
nbsp;nbsp;nbsp;nbsp;相比之下,明明穷得要死、却成天对着他们母子厨艺挑三拣四的杜家人,属实让人呵呵了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嗐,大过年的,想什么有害垃圾。侯东澄飞快把杜家人甩出脑海,抬手给楚衍剥了个虾。
nbsp;nbsp;nbsp;nbsp;苏行人:“……”不是,大舅子,这活你也跟我抢,有点过分了啊。
nbsp;nbsp;nbsp;nbsp;楚衍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虾仁,不禁哂笑:“你们俩慢点,我吃不过来了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三个人说说笑笑间,六菜一汤被消灭了个干干净净。楚衍瘫在椅子上,拍着肚子说道:“每逢佳节胖三斤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“你得再胖十三斤才能达到标准体重。”侯东澄戳着楚衍的额头,“你太瘦了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“没事,我们俩都会做饭,给他喂半年就喂出来了。”吃饱喝足的苏行人又一次主动承担起了善后工作,在厨房里忙里忙外。不过今天做了大餐,要收拾的东西不少,侯东澄和楚衍也积极参与进来,帮着打下手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大家一起干活,速度飞快,没多久厨房再次焕然一新。可见只要大家齐心协力,过年期间没有保姆根本算不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