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夕阳西下，宁致远的广告牌亮起了灯光，在暮色中格外醒目。
而真正的宁致远，却站在阴影里，第一次对自己光鲜亮丽的人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。
城西的“静语“咖啡厅隐藏在一条老巷子里，与宁致远平时出入的高档场所截然不同。
晚上六点四十五分，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，在刘兵的陪同下走进这家装修朴素的小店。
木质地板随着脚步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角落里几个零星的客人低头喝着咖啡，没人注意到这位当红明星的到来。
“7号包厢，她已经在等了。”刘兵低声说，轻轻推了推宋辰的后背，“记住，真诚一点。”
宁致远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口罩，推开包厢的门。
包厢里，一个年轻女子正低头翻看一本相册。
听到开门声，她抬起头来。
宁致远愣了一下，与他想象中愤怒的中年妇女形象不同，林小满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，齐肩的黑发，素净的脸上没有化妆，只有一双红肿的眼睛显示她刚刚哭过。
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黑咖啡。
“林小姐？我是宁致远”他摘下口罩，勉强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。
林小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：“坐吧。”
宁致远在她对面坐下，刘兵识趣地留在包厢外。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宁致远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林小满手中的相册上，那是一张老人抱着小女孩的合影，老人慈祥的笑容与眼前女子冰冷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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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关于你奶奶的事，我很遗憾。。。”宁致远开口说了排练好的台词。
“遗憾？”林小满冷笑一声，啪地合上相册，“宁先生，你知道'遗憾'两个字怎么写吗？”
宁致远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噎住了，他下意识地皱眉：“林小姐，我是真心来道歉的。。。”
“真心？”林小满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，点开一段视频推到宁致远面前，“看看这个再说'真心'吧。”
视频中，宁致远穿着白大褂，站在一个看似实验室的地方，手里拿着一瓶保健品，对着镜头微笑：“作为品牌代言人，我亲自参观了他们的生产车间和实验室，这里的每一道工序都经过严格把控。。。”
宁致远的脸色变了：“这。。。这是他们提供的拍摄脚本。。。”
林小满又划到下一段视频，这次是偷拍画面，显示一个脏乱的地下作坊，工人们正在徒手将白色粉末装入印有标志的胶囊中。
“这才是真实的生产车间，”林小满的声音像刀一样锋利，“你参观过？你确定过？”
宁致远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：“我。。。我不知道会是这样。。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林小满又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，“这是'给你的代言合同，后面附有秘密补充条款，额外支付你两百万'形象顾问费'，这不就是回扣吗？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先'确定'一下？”
宁致远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：“你怎么会有这些？这是商业机密！”
“商业机密？”林小满也站了起来，眼中燃烧着怒火，“我奶奶的命都没了，你跟我谈商业机密？宋先生，我是《都市日报》的调查记者，这些证据我收集了三个月！”
宁致远像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。
他原以为面对的只是一个悲伤的家属，没想到对方是带着全部武器来的专业记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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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本章完）